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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

第 11 章

河北20选5开奖结果:第十三回

作者:燕新社发表于:2018-07-02 11:34:47  长篇生活小说关注度:杨柳岸网络文学为您统计中..

河北20选5开奖走势图 www.khwpj.com 第十三回

讨押金 老保忠走空马官桥  

闹天花 小环子命系洋大夫

 

岳保忠送毕希尔到了大门外,望着大个子神甫骑上自行车离去的背影,不远处一辆人力洋车相对过来,走近停下。興順當的头柜孙乃谦跨步下车,身后跟着一个学缺【1】的小伙计。岳保忠见是孙乃谦来访忙抱拳相迎,两人寒暄几句,谦让着走进院子里。

“岳爷近日吉祥”

“托福,还算过得去?!?/p>

“生意兴???”

岳保忠摇摇头摆手说道:“让孙头柜见笑,小店日不敷出,一天不济一天,实在不太好过,哪里谈得上生意兴隆?!?/p>

“岳爷,别介呀,我最怕您这么说。你老阔绰了,按期赎回贵商号,本铺也好赚些利息劳金,就怕两月宽期一到,你老搬家腾房,晾招牌【2】,把保盛源扔给我们,那可就惨啦?!彼锬饲圆挥芍?,这话却让岳保忠感到异常刺耳。

“孙头柜这话也许刚好说中,现在看来两个月之内,保忠确实很难凑齐赎金,到期晾招牌恐怕在所难免?!?/p>

岳保忠照实说来,平稳的语气让孙乃谦觉得即便暂时交出保盛源,一年当期内随时都能拿出钱来赎回保盛源,孙乃谦的担心莫过于此。

“照岳爷话说,还有七、八天这两月宽期可就到日子了,今个儿我想查兑查兑保盛源当票上的当头有无缺损,你老不会介意?”

“昨天興順當不是派人来查兑过吗?”

“那都是些毛头小子,粗心莽撞的千万别出点差错,这会儿刚好让我赶上,你老赏脸让我过过眼,咋样?!?/p>

“孙头柜请便”

“土地房产搬不走挪不动,好生生立在那里,这些都无须过多惦记,大小煤堆又不在帐内。只是常听人说‘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喘气的牲口可别有个天灾病业,还是先看看大牲口?!彼锬饲宦愤豆?。

二人走向马厩,经过草料房孙乃谦抓一把铡碎的谷草满意的说:“寸草铡三刀,无料也上膘,岳爷伺弄牲口行家里手唉?!弊呓髁琳嗟穆砣?,圏中十匹骡马通身毛管油亮,如生龙活虎般强壮。孙乃谦逐个查看,心中暗想:“如今这些已经当掉的牲口,在保盛源仍然照料的这般精细,如此看来岳保忠真可谓忠厚守信之人啊?!毕蚶葱幕辰普┑乃锬饲饣岫膊幻獍底栽尢静灰?。

孙乃谦又到账房、内宅看过一回,满脸堆笑与岳保忠告辞,领着内缺小伙计放心离去。

興順當是那家老太爷留下的百年老号,几度兴衰传到那日勒名下却赶上典当业到了末路穷途。近些年灾难不断,民不聊生,城里人不被饿死便为万幸,为保得性命人们把房屋地产,珠宝珍藏等家中财产一股脑送到当铺作抵押,换钱买粮。那年头送进当铺的东西即便到了抵押期限几乎没有人再重新赎回抵押的物品。典当物品大量积压,当铺再把抵押物品挂牌出售,接货的人却寥寥无几,进而造成当铺周转资金枯竭。长此以往许多当铺即便接到了生意,明知有利可图却不敢轻易接手,惟恐日后压在手中卖不出去,城里的当铺大多不再接单,生意清淡,混不下去只有关门倒闭。

孙乃谦接的这票生意却绝然不相同。自国军步兵二营强占了那家大院,黄子辕就成了马官桥的太上皇,抢尽了那日勒往日的风头。那日勒每天低三下四,愁眉不展。更要命,近一年来东北民主联军的土改工作队在农村打土豪分田地,土改运动搞得风声水起,那日勒害怕哪天工作队摸进村子分他的财产,要他的性命。于是那日勒盘算着还是留几个下人守护马官桥的房产、田地,他自己和家人带上钱财尽早躲到沈阳城里去最为妥当。就这样岳保忠抵押的保盛源煤铺这座封闭的大宅院便成了那日勒梦寐以求的去处。

经与孙乃谦协商岳保忠把院内的几堆大、小块煤作价卖给了興順當,他让管账先生用这笔钱给几个伙计们结清了这半年多的薪酬,结清了柜上与以往客户的往来账目?;锛泼墙恿柑彀逊课菰鹤忧謇碚?,骡马车辆刷洗干净,只待興順當派来的新掌柜过来接收。几名伙计待保盛源易主后或去或留任由新东家再行安置。

冯素贤在小东门租下了三间老房,她叫伙计们从住宅、账房、仓库里捡些生活必用的物品装上马车,剩余大小物件悉数送给邻里众人。街坊邻居听说保盛源煤铺破产易主的消息都没人相信,直到保盛源的大门前戳上一块牌子,上面写到“店铺易主,暂时停歇,三天后恭候光顾”,大家才争先恐后跑到煤铺的院子里与冯淑贤道别,顺便捡些能用的家具带回家。

自从把保盛源抵押给興顺當,岳保忠心里明镜般的清楚,要攒足赎回保盛源的五根金条,看眼前的局势,别说两个月就是再用几年时间的打拼,恐怕也绝无可能。岳保忠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马官桥黄子辕身上,希望黄子辕能话附前言。

一个月前,岳保忠刚刚离炕,他就拖着病体几次到过马关桥求见黄子辕,试图询问货物甄别结果,索回赎金??擅看蔚搅寺砉偾?,卫兵都以黄长官率兵外出打仗不在营部为由把他挡在大门外。岳保忠每每乘兴而去,结果是败兴而归。

这天清早,不曾死心的岳保忠同娄二骑马再次赶到马官桥?;谱釉康脑鹤永锷倭思柑ù笮〕盗?,显得有些清净。卫兵在营部大门前拦住岳保忠和娄二,告知“黄营长不在”。二人足足等了一整天,直到“三星打横梁”【3】的时辰仍不见黄子辕的车子回来,主仆二人只好悻悻离开马官桥。岳保忠沮丧的心情落到了最低点,那郁闷的心情难以用语言描述,好多次他都在极力控制由满腔愤怒而涌起的拼命冲动。

这次黄子辕并非有意躲避岳保忠。头天夜里黄子辕接到陈中明的弟弟陈二明送来的求救口信,他向营部副手交代一下,急忙集合两个班的弟兄,亲自带队乘车连夜奔赴陈家楼。

陈中明家住陈家楼村,距马官桥五、六十里路。陈中明家有六旬父母,媳妇、儿女和二弟陈二明一家九口人。几年前陈中明参加国军,家中留弟弟一人耕种百十亩山坡地。陈二明终日劳作,力所不及,于是陈家就长年雇用了几个农民春种秋收,主顾相处倒也和睦。今年开春以后,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民主联军组织工作队进驻陈家楼村开展土地改革斗争。陈中明家在村里尽管不算头等大户,但长年雇佣几个长工,按共产党的土改政策陈中明的父亲便被定为地主分子,成为了土改斗争的对象。

四月初,黄子辕派陈中明押运物资去长春,为解除陈中明后顾之忧黄子辕当时许下“只要有我黄子辕在,工作队就别想伤害到陈家任何一个人,别想分掉陈家一粒粮食、一块银圆”的承诺。过后黄子辕也曾几次派人带兵到陈家楼追剿土改工作队,意在震慑村民,震慑工作队?!扒畎糇印苯兴鞘欠垂サ顾愕摹盎瓜缤拧?。

对付国民党的“还乡团”,工作队有一套敌进我退的有效方法,加上陈家楼地处辉山,沟多林密,易于藏身,派去追剿的国军部队对工作队未能造成实质性打击。不过陈中明在国军当官带兵,部队离家又很近,为此村里的贫苦农民难免心有顾虑,不敢轻易对他家分粮、分地、分房产。土改工作队针对贫苦农民的普遍担心,暗中动员在陈家扛活的几个长工率先参与斗争,打开局面后,再放手发动群众,把陈家楼村的土改运动引向深入。

头一天,被发动起来的陈家长工领着工作队和许多饥饿的村民闯进陈家。农民们不由分说,开仓分粮;翻箱倒柜收缴衣物、钱财,分浮财。陈老头不识时务依仗儿子的势力竟奋起反抗,被众人五花大绑,戴上高帽,胸挂木牌,拳打脚踢,沿街游斗后关进村公所。陈二明趁人不备逃出陈家楼,傍晚赶到马官桥把事情的经过向黄子辕哭诉。

午夜时分,大小三辆汽车在离陈家楼二里远的路旁停下,经陈二明的指引,黄子辕指挥士兵悄悄杀掉村口放哨的民兵,摸进村子分别包围了村公所和陈家宅院。冲进村公所没放一枪捉到两个睡觉的民兵,陈家则空无一人,工作队大部分人员早已挟持陈家老小撤离出村。为不打草惊蛇,黄子辕带领士兵偷偷夜宿陈家院内,待天亮继续搜寻陈家老小。

第二天,黄子辕带人在离陈家楼三十里远的荒圈子沟与工作队相遇,双方交火,终因国军人多势众,武器又好,经过激战工作队丢下陈家老小和一具工作队员的尸体逃进山林。

回到村里,黄子辕令人张贴布告,并枪毙了两个捉到的民兵和一名工作队指派的村干部?;谱釉难日蜓乖诖蠖嗍┟裰衅鸬搅苏鹕遄饔?,很多惊恐的村民把分到的财物、粮食偷偷送回陈家,心底却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黄子辕带人在陈家楼折腾了两天,留下陈老头、陈二明父子二人和两条枪,把陈家其余家眷接到马官桥,?;て鹄?。

岳保忠从马官桥回到家中夜色已深。一家人和七八个伙计在账房正等得焦急,见岳保忠二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大家都不敢过问这一天的经过和讨钱的结果。冯淑贤赶忙到伙房把一直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到账房,伺候二人吃饭。饿了一天的娄二狼吞虎咽般连喝几碗高粱米粥,吃掉几个窝头,一盘咸菜也吃的干干净净,然后起身告退。家人和伙计悄悄地散了,留下冯素贤和金贵不肯离去。

岳保忠满腹愁事,直到碗里的高粱米粥凉下来才勉强吃掉,他看金贵一直站在夫人身旁就挥手让他回屋休息,金贵没动,再细看金贵低着头泪水不停的从脸上滴落下来。岳保忠的心头一阵阵发热,默默无语起身离座往后门走去,刚走出几步,金贵呜呜失声痛哭起来,喊住岳保忠:“东家,你老一半天搬家可千万别把我留下,我…我要跟东家一起走?!?/p>

岳保忠被金贵的一句话说得心如刀搅,回头看,冯淑贤抱着金贵的头,二人都哭成泪人。金贵脱开夫人的手跪在岳保忠脚下越发哭的厉害,说:“东家求你带我一起走,我能干活,能给小姐、少爷送午饭,我…我能吃苦…”

金贵眼前浮现出农村家中父母、兄长三个人期盼的目光,继续说:“我一想到;躺在炕上的爹、体弱多病的娘、还有脑袋里留下弹片几乎残废的哥哥。他们都眼睁睁的盼着我,盼着我跟东家学到做生意的本领,盼着我赚钱养家…我不离开东家,东家就是撵我,打我,我也决不离开你们?!贝耸钡脑辣V椅薹ǹ刂谱∏楦?,拉起跪在地上的金贵,两串热泪滴在这个十五岁孩子的头上。

自四月份,栓嫂从金宝口中得知栓子失踪的消息后,栓嫂哭的死去活来,随后大病一场,几天水米未进,当栓嫂从悲痛中走出来时原本就不算充盈的奶水维持不到两个月就彻底断去了。刚满三个月的神鸟,仅靠冯淑贤的一点奶水和高粱米汤维持生命,体质极度虚弱。然而更要命的是,一场大面积的瘟疫——天花,随即席卷了这片棚户区。神鸟儿率先发烧,栓嫂第二天相继病倒,三天三夜高烧不止。

冯淑贤一心挂念几度不省人事的栓嫂母女,扔下搬家前的众多乱事,每日三顿熬些包米面糊喂栓嫂吃下,不离身的抱着神鸟儿,让孩子的嘴时时含住自己行将干瘪的乳头。神鸟的小脸上和栓嫂的脸上都生出伴有脓痂的红色丘疹,为防止病人抓挠,冯素贤把栓嫂两手缠裹着厚厚的毛巾,抱在她怀里的神鸟儿也用包布包裹的严严实实。每晚,冯素贤为照看生病昏睡的栓嫂母女她几乎整宿不能合眼。

小北关棚户区的穷苦民众每天都在饥饿的生死线上挣扎,接踵而来的天花瘟疫更是雪上加霜,正所谓灾难几波未平,西下洼子再起狂澜。天花这种死亡率高,传染力极强的疾病一经传播到这里便迅速蔓延开来,从发现有人高烧,周身出现红色丘疹的第一个病例开始,病毒随着食物、空气在人与人间急速传播,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先后病倒,瘟疫波及到棚户区的每家每户?;Щ啻?,仅半个月的时间,棚户区已经有几百人发病,而且患病人数还在继续快速增多。无医无药,再加上食品短缺,感染上天花的病人多半不出几日便惨然死去,一家几口全部病死的事例并不罕见。那些患上天花即便从死亡中熬过来的人们大多脸上遗留下麻痕,更有病重者愈后双目失明,鼻子溃烂掉只剩下一对孔洞,惨不忍睹。一时间天花肆摄过的地方成了户万户萧疏的死亡之地,

小北关棚户区暴发的天花疫情急速向周围地区扩散。面对日见猖獗的疫情,政府尽管力不从心但也不得不采取些措施来控制病情的继续蔓延。全市所有中小学校??畏偶?,老师和学生留在家里躲避病毒传染。政府有关部门组织沈城几家医院的一些医务人员和天主教教会的志愿者进入疫情高发区,为那里的患者实施救助,强行把病人送到??窝8衾肫鹄?。

南关天主教教堂组成一支十多人参加的救护队,毕希尔身穿白大褂,脸上戴着风镜、口罩,他带队挨家挨户的说服动员,尽量把病人转移到隔离区。

栓嫂家的房门紧闭,比希尔向院子里喊了几声,没人应答。他推开房门走进一看,冯淑贤怀抱神鸟儿坐着闭目困睡在墙犄角,栓嫂躺在炕上不醒人事,低矮昏暗的房间里三个人没有声响,屋里死一样的静,这一情景让毕希尔心头紧缩。

经毕希尔检查,冯淑贤只是疲劳过度身体并无大碍,栓嫂母女已经患上天花,正是重度开放期。比希尔要求救护队立刻把栓嫂母女转移到隔离区。栓嫂母女二人持续一夜的高烧这会儿体温稍有回落,母女俩在昏睡中被人们抬上马车送到北关小学隔离起来。

保盛源易主,岳家很快就要搬离此地,冯淑贤再无能力继续照顾栓嫂娘俩儿,她目送着那辆载着多名天花病人的马车颠簸着离开了西下洼子。

满脸疲惫的冯素贤连续几天待在栓嫂家照看病人,她即没戴口罩、手套,又没穿罩衣,这让比希尔十分恼火,他一改往日的好脾气,厉声的问:“岳夫人,病人患病几天了?”

“有四、五天”

“四、五天的时间,你没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这样是很危险的?!?/p>

“我出过‘天花’,没啥危险?!狈胧缦退?。

毕希尔更加严厉地说:“你会把病毒带到家里传播给别人!”

“啊…”冯淑贤这才感到问题的严重。

毕希尔让冯淑贤用毛巾蒙住头,不由分说在冯淑贤身上喷洒了许多消毒药水。

冯淑贤离开栓嫂家,由于多日劳累,她觉得头重脚轻,刚进保盛源的大门,脚下几步踉跄,随后昏倒到地上。岳保忠和金贵把她背扶到上房,这里的家具已经被搬走,诺大的房子空空荡荡。岳夫人昏睡一天到了晚上醒来,一家人悄悄的离开了保盛源。

孙乃谦终于盼到接手保盛源的这一天。天刚亮,金贵打开煤铺的大门,孙乃谦身穿一件浅蓝色绣花丝绸拖脚面长衫,头戴缎面八瓜帽,足下一双“内金生”千层底礼服呢黑色圆口布鞋,乘坐一辆东洋人力车,身后跟着两个興順當的伙计,一溜小跑径直来到账房的台阶前停下。保盛源的账房先生和八个伙计都穿上新洗干净的衣裤分两边站立,迎接新掌柜。大门外两挂一万响的大地红爆竹“噼噼啪啪”响了好长一阵时间。也许是疫情猖獗,民情冷落,街面却空无一人驻足观看热闹。

金贵从昨天夜里开始发烧,此时站在院子里听到鞭炮声不停的炸响,感到天旋地转,不知不觉昏倒在地上。已经潜伏在金贵体内十几天的天花病毒终于发作,天花病毒把金贵拖进命悬一线的生死博弈之中。孙乃谦大感晦气,让伙计把金贵送进草料房,单独隔离开。经过三天三夜的高烧,金贵的咽喉肿胀得咽不下东西,他感到周身滚烫,像点着的干柴,烧的干渴难忍,他几次挣扎着大碗喝掉伙计送来的白开水?;杳?,醒来,再昏迷,再醒来…他记不清几个白天、黑夜。终于有一天金贵高烧退去,满身的红色丘疹逐渐结痂,脱落。十几天后他奇迹般从地狱里走了出来,额头上留下一块钱币大的疤痕。

岳保忠把家从保盛源搬到小东边门里,三间刚刚租下的老旧房屋。这天晚上多日劳累的冯素贤早早躺下,夜里环子一阵咳嗽声把她吵醒,她伸手一摸,环子身上火炭一样发烫。冯淑贤开灯一看,环子张开的小嘴“呼兹、呼兹”喘着粗气,随着剧烈的咳嗽傍晚吃下的稀饭大口、大口的呕吐出来,尿和粪便也拉了一炕。冯淑贤马上意识到“环子一定是染上了可怕的天花了”,她急忙唤醒熟睡的岳保忠。

毕希尔忙碌一天,离开挤满天花病人的北关小学,回到教堂刚刚躺下,岳保忠满头大汗的骑着自行车赶到教堂把他唤醒。

毕希尔拖着疲惫的身体随岳保忠再次回到岳家已过午夜。由于持续高烧环子呼吸困难,抽搐,几度昏厥,冯淑贤抱着环子边哭边不停的喊叫,身边围着的岳国珍和环子的几个哥哥姐姐也在不停的哭。

匆匆进屋的毕希尔感到非常惊讶,气呼呼的对岳国珍和围在环子身边的众人说:“你们要立即离开这里,不然你们也会被传染的?!?/p>

“我们都接种过牛痘,不会被传染”岳国珠小声说。

“那也不行”毕希尔严肃地说,“你们可以出去了,不要影响我的工作?!彼瓶纷由砩系谋蛔?,环子赤裸的身体隐现出淡红色的丘疹,他脸色青紫,呼吸急促。毕希尔迅速打开急救箱取出注射器和一只针剂,熟练的将急救药水注射到环子体内,十几分钟过后环子呼吸渐渐平复,脸色也有了好转。毕希尔又卦上一瓶消炎退烧的盐水吊瓶,药液慢慢的流入环子体内,环子暂时脱离了危险。

“岳夫人,可以确认孩子是天花病毒重症感染,两、三天内孩子体内的病毒会渗透到表皮并出现丘疹。这几天我会抽空来这里观察病情进展,设法控制病情继续发展,尤其要控制住并发症的发生。天花固然可怕,不过一旦病情恶化,出现并发症,那问题就更严重了,愿上帝保佑他躲过劫难?!北舷6谛厍盎鍪?,告别岳保忠夫妇离开岳家。

毕希尔骑车沿四平路穿城里,绕过故宫向南拐,漆黑的夜里,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个喝得烂醉的美国军官驾驶着一辆吉普车呼啸着迎面驶来,毕希尔躲闪不及连人带车被狠狠的撞出几米远。

毕希尔身负重伤被送进国民陆军联勤沈阳总医院,经抢救几天后方才脱离危险。醒来时,他首先记起小北关棚户区正在暴发疫情,记起老朋友岳保忠的儿子和北关小学里许许多多的病人在天花病魔的肆虐中苦苦的挣扎。几天前那恐怖的场景时时浮现在比希尔眼前,患病的人们躺在桌椅拼成的床上,溃烂的丘疹在他们脸上身上留下永远不能平复的疤痕。那些不幸被高烧、病毒夺走了生命的人们不分男女老幼一同装上马车从学校拉到城外,扔进沟塘,盖上一层土,草草埋掉。

这样大的瘟疫,这样凄惨的场面比希尔不曾经历。此时比希尔的腿上、脚上都打着石膏,身上缠裹着绷带,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祈祷愿所有患病的人平安。同时他越发愤怒的诅咒:“魔鬼!那个喝醉的,可恶的美国大兵!”正是:

讨要赎金沮丧回,

典当煤铺家境危;

更有瘟疫肆虐处,

殃及孩童命不归。

 

 

 注释:

【1】 当铺学徒的小孩

【2】 即使店面停业

【3】 午夜时分

审核:雅风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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